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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 同为斯拉夫人,波兰和俄罗斯为什么却成了世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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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提及波兰的历史,一个不得不提的国家就是他的邻居—俄罗斯。本同属斯拉夫人种的两国,在本日却成了著名的一对世仇。先抛开历史上的恩怨不谈,自冷战结束后本有所和缓的两国关系,在比年又突然恶化。

自2010年开始,先后有波兰总统专机在卡廷森林(1940年苏联在这里屠杀了上万名波兰俘虏)坠毁;后有波兰高调公布北约部队进驻波兰,并在波兰部署针对俄国的反导体系;又有波兰当局拆除境内的苏联时期的怀念碑,和本年拒绝俄罗斯参与二战胜利怀念日的活动,两国间的关系又降到了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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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4月10日坠毁在卡廷森林的波兰总统专机残骸

从这两个国家出现以来,似乎,也仅仅是似乎,只有冷战时期,在波兰作为华约总部的时候,两国之间的关系才算得上比力融洽。
除此之外的时间里,两国之间充斥的只有敌对、战争和复仇。究竟是为什么,自诩为“斯拉夫盟主”的俄罗斯却从未把波兰当作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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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9月1日为二战爆发80周年怀念,波兰在怀念仪式上邀请了40国的官员(包括德国),却没有邀请俄罗斯,俄罗斯批评波兰“愚蠢且自卑”

一、同根同源差别命

波兰和俄罗斯所属的斯拉夫人劈头于现代波兰境内的维斯瓦河河谷,但在公元4世纪由中亚游牧民族入侵欧洲所引发的欧洲民族大迁徙中,斯拉夫人分成了三支向着三个差别的方向迁徙——一支向西,来到了现代的波兰、捷克地域,被称为西斯拉夫人;一支向南,越过喀尔巴阡山脉到达巴尔干半岛地域,被称为南斯拉夫人;另有一只则反其道而行之,他们向东进发,成为现代俄罗斯、乌克兰、白俄罗斯等民族的先人,被称为东斯拉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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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世纪斯拉夫迁徙后斯拉夫人的分布

在三岔路口,命运将斯拉夫三兄弟推往了差别的方向。南斯拉夫人由于巴尔干复杂的民族情况和拜占庭帝国的强盛控制力,迟迟没能建立起自己的国家。
东斯拉夫人则在862建立了基辅罗斯(莫斯科大公国的前身),虽然基辅罗斯的统治者留里克家属本不是东斯拉夫人而是来自北欧的诺曼人,但他们很快被斯拉夫人所同化,基辅罗斯还是属于东斯拉夫人的国家。而西斯拉夫人中的波兰部落在统一了周边的其他斯拉夫部落后建立了波兰王国。
在基辅罗斯和波兰王国建国的年代,罗马帝国早已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取而代之的则是东部的东正教拜占庭帝国,和西部在罗马帝国废墟上建立起的天主教日耳曼神圣罗马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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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100年的欧洲
由于地理位置上的原因,波兰和基辅罗斯分别受到了这两大帝国的影响。离神圣罗马帝国更近的波兰人放弃了古斯拉夫语和斯拉夫多神教信奉,而是从日耳曼人那里担当了天主教信奉,也用拉丁字母重新发展了古斯拉夫语(发展至今为波兰语)。
而基辅罗斯的东斯拉夫人也和他们的兄弟一样放弃了原始的语言和信奉,差别的则是他们担当的是来自拜占庭帝国的东正教,和由拜占庭传教士西里尔创造的西里尔字母(现代俄语乌克兰语依然沿用西里尔字母)。
自大迁徙以来,联系东斯拉夫人与西斯拉夫人之间的最后一根纽带——古斯拉夫语和斯拉夫多神教就此被斩断,本来的同胞兄弟也在历史历程之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差别的命运。
二、逐鹿东欧

或许是同胞兄弟间的默契,4世纪离家,10世纪末担当基督教,12世纪陷入封建割据,14世纪开始统一历程,又在16世纪开始对外扩张,波兰人和俄罗斯人虽然不在一国,却有着相似的发展轨迹。然而这种默契不仅不是什么幸运的事情,反而还是不幸,还成为了两国间结下仇怨的初始原因。
当两国同时在16世纪走上对外扩张的门路之时,却发现唯一的扩张方向,就只有对方的国家。对于波兰而言,西边是强盛的哈布斯堡王朝,南边是奥斯曼帝国,北边是波罗的海;而俄罗斯的情况也是云云,东边贫瘠的冻土,南边强盛的奥斯曼帝国,北边则是冰封的白海和苦寒的芬兰地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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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国之间作为天下三大黑土分布区之一的乌克兰平原成了两国争取的焦点
1558年,在伊凡四世治下国力大增的俄国迈出了向西扩张的第一步,发动了对利沃尼亚骑士团(现爱沙尼亚、拉脱维亚一带)的利沃尼亚战争。这场战争俄国先胜后败,在利沃尼亚骑士团已经基本丧失抵抗能力的时候,利沃尼亚战局却受到了来自波兰的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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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军在利沃尼亚战争前期的进军门路
1569年为应对来自东方的威胁,波兰王国与立陶宛大公国公布归并,组成波兰立陶宛联邦。得到了原属立陶宛的乌克兰平原之后,波兰国力大增,随即出兵利沃尼亚,与俄军作战。
面对强盛的波兰部队,加之鞑靼人和瑞典王国也乘机出兵俄国,多面受敌的俄国被迫与波兰媾和,割让了利沃尼亚和白俄罗斯北部的大片领土。
深知俄国实力的波兰人天然不会觉得俄国带来的威胁会由于这一次失败而消失,而伊凡四世去世后俄国内部出现的继续问题也给了波兰进一步打击俄国的机会。
持续的战争中俄国不停的败退,在1610至1612的两年间,波兰部队甚至占据了俄国首都莫斯科,成为历史上仅有的两支乐成占领过莫斯科的部队之一。虽然之后俄国乐成将波兰部队逐出莫斯科,但依然失去了乌克兰和白俄罗斯的大片领土,之后发动的反攻也未能对波兰造成实质性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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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兰(白),立陶宛(红),俄国(绿),1569-1618年被波兰占领的俄国领土(粉)
16世纪中叶开始的与波兰的一系列战争带给俄国人的阴影和仇恨不可谓不深。俄国人刚刚迈出扩张的第一步,就遭到了老邻居的当头一棒。东欧平原上的逐鹿还在继续,波俄间的仇恨也在继续加深。
三、冤仇易结不易解


在任何一个时代,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关系,在本质上都是利益关系。只要有共同利益,便是犹如英法一般,履历过中世纪的数百年战争后,又经过殖民时代的数百年争霸,积怨已深的两国却能在日渐崛起的德国面前放下成见,组成联盟,可见,在国家之间只有利益是至上的。
但不幸的,波兰和俄国之间并没有这样的共同利益。而更可悲的是,在这对斯拉夫兄弟眼里,实现自己利益最大化的唯一方式,就是“灭掉对方”。
1618年的波俄战争结束后,围绕着白俄罗斯和乌克兰,也就是俄国在战争中失去的领土,波兰和俄国之间又进行了一系列的拉锯战。
在这一系列的拉锯战中,从表面上看双方旗鼓相称互有胜败,辽阔的疆域和强盛的部队让波兰看起来依然是一个不可战胜的大国,但在事实上,胜败的天平已经开始向俄国倾斜。
此时的波兰虽大,但却有些“虚胖”。在强盛的军事实力之下,波兰国内的问题其实已经非常严重。
与俄国的战争只是在徒耗国力,而并未给波兰带来多少如领土和人口这样实质上的利益;同时民族问题也开始显现,乌克兰人、哥萨克人、普鲁士人、鞑靼人,与主体的波兰人和立陶宛人之间的矛盾日益尖锐,诸民族开始钻营摆脱波兰的控制。而更为根本的,波兰特别的联邦制和推选君主制使得国内长期以来缺乏一个稳定的政治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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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逆领导者进入基辅城
种种问题导致了一个对波兰人而言的可怕结果——1648年,在俄国的支持下,乌克兰的哥萨克人联合当地农民发动了叛逆,终极导致波兰失去了对乌克兰的控制,也标志着波兰由盛转衰的动荡年代——大洪水时代的开始。
而此时的俄国的情况与他的敌人恰好相反,虽然在长期的拉锯战中俄国也没从波兰那里得到什么利益,但他们却在向东方西伯利亚方向和向南边草原的扩张中攫取了大量的地皮和人口。
面对动乱中的波兰,俄国人看到了复仇的机会,不仅向暴乱的乌克兰哥萨克提供帮助而渐渐将乌克兰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更是在1654年直接出兵波兰,收复了他们在上一次战争中失去的地皮,波俄之间实力的平衡被彻底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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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期俄国的不停扩张
履历过大洪水时代,失去大量领土和人口的波兰也失去了他的大国地位,东欧霸权被俄国人牢牢地把握在手中。野心与实力一起膨胀的俄国人的下一个目标是称霸欧洲,横亘在俄罗斯西部的波兰就又成了俄罗斯向西欧扩张的拦阻。
加之之前首都的沦陷,俄国民气中对波兰,已经说不清是仇恨或是恐惧,或是二者皆有,他们唯一明确要做的事情或许就是“彻底毁灭波兰”。
接下来的日子里,俄国对波兰接纳了双拳出击的政策,在进行持续的军事打击的同时,对波兰的瑟姆议会施加影响(波兰与立陶宛联合后接纳的是特别的贵族共和制,由贵族组成的瑟姆议会是国家最高权利机构,甚至波兰国王也是由瑟姆议会选出),使亲俄的贵族进入议会。
俄国在波兰的肆意妄为天然引发了波兰爱国贵族的不满,在1763年俄国叶卡捷琳娜女皇强迫瑟姆议会选出一位亲俄贵族成为波兰国王时,爱国贵族的不满彻底爆发了。
面对严重的民族危机,部分波兰贵族掀起爱国革新活动,意图增强中心政权,维护国家独立。但这一活动引发了俄国的恐慌。畏惧波兰革新后会继续与自己对抗,俄国决心将波兰从地图上“抹去”。
1772~1795年间,俄罗斯帝国联合奥地利帝国和普鲁士王国,三国分三次瓜分了波兰的全部领土,波兰就此亡国。三次瓜分波兰的过程中,普鲁士分得约20%,共约14.11万平方公里;奥地利分得占约18%,共约12.18万平方公里,而得到最多的,天然是俄国,46余万平方公里的地皮被俄国人收入囊中,占原波兰领土的比例超过了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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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普奥三国对波兰的瓜分
俄国人固然不是简简单单的进入波兰,随着俄军进驻波兰,大批的波兰爱国贵族、艺术家、平民遭到了俄国的迫害,被驱逐、流放甚至杀害。这样的残酷暴行让波兰民气中对俄国人仇恨又加深了。上百年的战争、屠杀、侵略、亡国、灭种,两国间的仇恨到了这一地步,办理不了也算平常。
四、死结

亡国123年后,波兰得以复国。123年间,天下已经换了一个样子。123年,波兰和俄罗斯的故事还没有迎来结局。
1917年,沙皇俄国爆发了十月革命,新生的苏维埃政权退出了第一次天下大战,也公布废除沙皇俄国时期所签订的一些具有侵略性子的条约,其中就包括三次瓜分波兰的条约。而战争进行到这个阶段,另外两个参与瓜分波兰的国家奥地利和德国也趋于瓦解。
这一切,都为波兰的复国创造着条件。
1918年11月新的波兰第二共和国在华沙建立,并在次年的巴黎和会上得到了认可。但新生的波兰却有着不小的野心,他们并不满意与巴黎和会所划定的界限,而是希望恢复到1772年第一次瓜分波兰之前的波俄界限。于是,波兰向新生的苏维埃俄国发动了军事打击,重启了波俄间的大规模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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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年战争爆发之初的战线
而另外一边的苏维埃政权也同样有着不小的野心,在击败了波兰部队的打击后,苏维埃赤军乘势攻入波兰境内,兵锋直指华沙。正在所有人都认为波兰将要失败的时候,苏维埃赤军却在华沙城下意外失利。
战事使得国内局势并不稳定的苏维埃俄国不得不做出了让步,1921年,俄国在与波兰的合约中将波兰所要求的领土割让给波兰,同时也认可乌克兰和白俄罗斯的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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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的国界(独立的白俄罗斯和乌克兰又以加盟共和国的形式参加苏联)
这一场战争不仅加剧了波兰民族与俄罗斯民族之间的矛盾,还使得18年后两族间的矛盾再一次升级——1939年,为了收复在波苏战争中失去的领土,苏联与纳粹德国签订了各不相犯条约,再一次瓜分了波兰。波兰再次亡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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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苏联和德国对波兰的再次瓜分
二战中虽然又发生了卡廷森林惨案、苏联对华沙叛逆的作壁上观等一系列变乱,但都被战后波兰和苏联在华约组织下的合作所临时的掩盖。
不过这并不能说明两国都放下了仇恨,在华约的框架下,苏联只不过是做到了当年俄罗斯帝国没能做到的事情——把波兰变成自己的"附属国"。
矛盾不仅没有在这样的“合作”下和缓,还由于苏联对波兰的压迫和干涉而进一步激化。当20世纪80年代末苏联的控制力降落的时候,波兰险些是立刻抛掉了与苏联有关的一切,重新站在了俄罗斯的对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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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约组织的标志,作为总部的波兰被放在了中间位置
冷战结束后,随着天下大情况的整体安稳,两国的仇恨也就没有表现出来。但从波兰脱离苏联10年后就参加北约来看,波兰人还没有忘掉俄罗斯的威胁;而俄罗斯不停增强对飞地加里宁格勒的控制,也标志着俄国人从没有放弃向西进步的目标。比年两国关系的再一次恶化,既是国际大情况的变革,也是数百年恩怨的凝结。
不知道在两族人的心中,在矛盾和仇恨之下,对斯拉夫这个名字,还是否有着任何一丝的归属感;也不知道,他们的仇恨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作者:晚曙
编辑:Thomas (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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